李茂材

腾讯公司金融科技副总裁、数字货币部总经理

各位领导、各位专家：大家下午好！很感谢主办方给我这么好的一个学习机会，我汇报一下我们在参与数字人民币运营过程中，尤其是从0到1的过程中观察到的一些情况，主要有四个方面的内容：一是刚才很多领导、很多专家的发言都是站在供给端的角度，我们的工作更接近用户，我更多的是从需求端的角度介绍我们在数字人民币领域的工作实践；二是数字人民币2.0制度的分析；三是用户使用钱包的体验分析；四是一个小的建议。

第一，从需求端的视角看数字人民币工作。

我们在数字人民币工作上主要关注三个方面：一是用户为什么会使用？开通钱包后，用户为什么会继续使用？二是商业场景里的商家为什么愿意接入？为什么会持续经营？三是很多生态机构为什么愿意投入？如何获得更合理的回报？在数字人民币的四层结构中，除了央行数研所、运营机构，还有很多生态机构做了大量的工作。

到目前，政策和技术已回答了数币能不能用的问题，实现了从0到1的过程，如何能更好用是我们需要探讨的关键问题。

第二，数字人民币2.0制度的分析。

从我们的观察来看，去年数字人民币做了1.0到2.0制度的升级，解决了计息化、市场负向激励等问题，以前很多商业银行可能存在的缩表问题得到了很好的解决。

没有解决的问题主要有三个层面：一是数币计息化只是与活期存款拉平，还没有明显收益优势让用户更愿意使用数币。二是“随用随充”模式没改变，钱包余额会不会增加，刚才领导也提到了这个问题，随用随充的设计方式，先把钱充进去再支付，这会使得余额不会有太大的存留，从我们的观察来看，钱包余额虽然有增长，但是量不大。三是数字人民币的四层结构参与方的商业模式和利益划分不清晰，缺少正向激励，我认为这是一个最关键的问题，我们觉得，数币2.0计息是一个必要条件，但不是市场激活的充分条件，还需要更多的利益机制去激励大家共同建设，所以在激励机制上可能需要更多的探讨。

关于应用场景目前没有太多亮点的问题，汪下烟主任刚才也提到了。场景价值的核心是为什么要使用，对比现有的支付工具能不能带来新的亮点？刚才大家讨论了很多，比如智能合约、跨境支付等，这方面我们也有一定研究，对比现有工具，数字人民币在这两大场景确实有独特优势，但由于目前还没有成熟的利益机制，使得有亮点的场景价值也没有充分挖掘出来。

如果这三点能够做好，数字人民币在市场激活方面应该会形成一个比较好的推广条件。

第三，钱包支付的体验分析。

我们认为钱包支付现在存在比较大的瓶颈，用户开通钱包后，在支付上存在一些实际障碍，比如：从银行卡充钱到钱包再进行数币支付，这个功能在微信场景已经基本全放开了，但实际上，用户不太愿意主动使用。我们观察到一些实际问题：一是风控拦截是比较高的。二是数币使用限额是比较小的。这两点很容易导致充钱失败或者额度不足于支付的问题。三是从整个生态来看，各个银行的风控、账单的标准/规范给用户的口径不一致，如：有的银行只简单写了“数字人民币”，究竟做了什么业务并不清晰。

因为用户体验不佳，我们前面做的很多场景建设其实都很难发挥作用，用户最后可能会用脚投票，不愿意继续使用，这不利于数字人民币2.0 的市场激活。我简单列几个数据，98.5%的支付失败主要有三个原因：一是余额不足，大量用户之前可能是因为有优惠才开通了钱包，账户里面没有钱或者绑得不是常用卡，只是试一下，最终想用的时候是没有钱的，导致支付不成功。二是限额太低，为了控制风险，很多银行的交易限额设得太低导致用户没法交易。三是风控过严，因为数字货币是一个新事物，很多银行在做风险控制的时候会更严格些，做了比较高的拦截。

我们统计数币限额的时候发现支付成功率确实太低了，按额度统计只有30%多一点，额度大于5000的单很难支付成功，个别银行的限额只有2000，远远低于现在主流的快捷支付。由于限额的原因，用户连买一部手机其实都没有办法通过钱包支付。用户这里用一下，那里用一下，发现都不能用，最后可能干脆就不用了。

刚才周行长提到“数字人民币有四类钱包，其中一类钱包没有限额，二类钱包有限额，大多数交易失败都是因为开的是二类钱包或者三类钱包”。其实二类钱包的限额，按指引有 2 万元，没有限额对大额理财用户会尤其关键。现在大多数用户都不是现场开通钱包，即使原来有银行账户，只要是非现场开通钱包或者在App申请，开通的一定是二类钱包，不是一类钱包。我认为周行长确实说到了其中的一个关键点，但是钱包限额过低跟风控限额比例较高也是实际问题。我们看到很多客户投诉，钱包开户绑到微信上以后，很多时候会吐槽有钱不给支付，被风控管制的问题。估计数字人民币是一个新事物，灰黑产也比较喜欢来找空子，使得生态里面的很多参与机构会更加谨慎管得比较严。

刚才一位领导提到微信是不是也存在类似的问题，从我们的观察来看，出现限额的情况就是单纯数币的限额问题，用微信支付就没有这个问题。

刚才李欣总经理提到“平台支付时也会存在余额不足的问题，但是可以选择再次支付，最终付款成功的比例还是挺高的，可以达到90% 以上，如：美团。数字人民币的限额管控一时不好解决，但是对于余额不足的部分，通过充钱、增加余额或者其他措施，最终支付成功的比例还是可以的”。我认为李欣总经理的观点很重要，由于大行一线柜台多，开出来的钱包质量会更好一点，所以数币钱包支付的成功率会更高一些，但是由于银行对数币的静态或者动态限额可能就是2000块，即使再次支付也不会成功，我们统计过，按笔数统计的支付成功率也只能够达到60%左右。

第四，我的小建议。

数字货币的发展确实与市场激励机制有很大的关系，使用起来也还有风险控制问题，在场景推广的时候确实没想象中那么顺利。我们找一些场景聊的时候会发现，由于支付成功率太低，生态参与者不太愿意帮我们推广，甚至我们出钱给补贴都会挑我们的刺，因此，比较建议在激励机制上有更好的考虑和优化。

以上是我的发言，请多批评指正，谢谢大家！